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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新世纪的语文新课程  

2017-02-28 09:51:03|  分类: 【报告大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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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新世纪的语文新课程

陆志平(中国教育学会语文教学专业委员会)

                                     

 

    新世纪以来,我们跟着课程改革的步伐,语文课程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语文新课程的实施经历了十几年,涌现出很多好的经验、好的典型,基本上改变了中小学学生语文学习的状态。可是在有些地方,依然有这样的问题:老师说得还可以,但是课堂上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孩子学习语文,依然听老师讲解,做题应付考试。为什么有这样的情况?有可能大家对课程标准深层的意义理解把握不是十分准确,总是问为什么这样改?为什么那样改?我们不妨把眼光放远一点,几千年来,100年来,几十年来,我们改革的路是怎样走过来的?为什么到了今天要这样改?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要这样改?

一、在历史性、共时性场景中的语文新课程

几千年发展过来到今天为什么这样要改?到现在一个改革的大背景下,语文课程为什么这样改?回答这个问题,就是要回答从夫子开始,到儒士,再到现在,语文课程是怎么样的一个发展状况。过去的不去梳理了,我们简单的提点一下。现在都讲传统的语文教育怎么怎么好,好在哪里?有没有什么问题?首先是基础教育,是面向少数人的教育,还是基于每个人的教育?尽管孔子说有教无类,但是真正在那个时代,不可能像现在的义务教育让每个孩子读书。那时是文史不分,经史不分,没有专门的语文课,读史读经是一起的。后来说的多了,说的与读的不是一回事了,说的是口头语,读的是文言文。作为启蒙教育是有一套的。还有《训诂》,就是比较重视文字学和词汇学。然后强调多读多写。还有重视长时间的熏陶感染,在不知不觉的过程中,语文学好了,人也发展好了,人的精神也发展了,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五四以来,语文教育跟着社会走是一个激荡的百年史。1904年有了语文学科,国外先进的现代课程体系引进来了,语文有了自己的学科,虽然最开始不叫语文,但是有这个学科,跟经文、历史分开了。1920年,小学国文改为国语。五四的时候推进白话文,有一些专家学者上书教育部,要求小学不看文言文,就看白话文。教育部马上回应了,1920年开始小学三年级四年级就是叫国语,小学就看白话文,白话文叫国语,文言文叫国文,到1923年前后,就渐渐地形成了小学国语、初中国语国文、高中国文的格局。

    1949年,国文更名为语文。这是非常大的变化,说明语文学科已经成熟了,语文是什么意思?当时是筹建中央人民政府的时候,华北人民政府聘请叶圣陶编写教科全书,叶圣陶先生就提出来,把国语国文两个课合起来,这个名字就叫语文,后来有人问他什么叫语文?他说说出来的是语,写下来的就是文。后来流行的一句话:口头为语,书面为文。

后来,语文、文学分科,为什么语文文学分科?是中央叫分的,说学的是苏联,人家是分的。语言是没有阶级性的,而文学是有阶级性的,所以分开了。分开来行,编了文学课本,同时编的汉语课本呢?三年还没有搞完。结果一个周期没有搞下来就停止了。虽然不搞了,可是苏联的教育体系对我们的影响太大。

接下来到了文化大革命,语文没有了。语文和政治合起来了,学习最高指示,学习两报一刊文章,学习批判稿子。

    1978年改革开放以后,语文进入一个新的时期,有很多很多的探索,但是留下了一些问题。

2001年语文课程改革有很大的一个变化。

其实这100年就是对话融合的100年,是人文主义和科技思潮的冲击,民族文化与外来文化、传统文化和后现代文化碰撞、对话、融合的一个过程,所以也是一个文化重建的过程。在文化重建的过程中,我们再梳理这100年,给我们留下什么?

对我们的影响比较大的,是让语文走向了明天,走向了大众,这是普及教育的过程。五四新文化运动就是为了普及文化,普及教育,让每个人都能读书,都能写字,都能说话,文言文之所以不行,就是不能走向普及。加强了学科的建设,从没有到有,到成熟,特别是白话文运动对我们影响特别大,还有语言文字的改革影响也很大,在语言文字的改革上,比如说汉语拼音、简化汉字,还有对语法修辞的探索,这些对语文学科的影响也是很大。

然后就是苏联的教育模式影响太大。至今影响着我们的,不止是语文教育。影响着很多学科教育的,是凯洛夫的教学思想,基础知识为中心、课堂为中心、教师为中心,还有语文的分析模式。原来中国老师让孩子学的是文言文,是言、文分离的,他听不懂就来问你,有东西可讲。后来了白话文一看就懂,没有东西可讲,老师没有事情可做,老师干什么呢?苏联有个好办法,重在介绍分段、分层、主题思想、写作特色,有活干了吧?这种模式,弄得现在的老师整天就弄这些东西来干活,实际上白话文孩子一看就懂了,何必讲呢?凯洛夫教育模式是专制主义的财富,在苏联早就停止了,中国才停止。批判它,还有人维护,说批判得不对,还要专制吗?我们要民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提倡的是民主,不是专制。

80年代改革开放以来,到90年代末期,上世纪的科学化探索,科学化的探索给我们带来什么?很多人在粉碎“四人帮”以后非常着急,说语文花了太多时间,没有学好,要多快好省,要想办法。心情焦急很有道理,可是语文快不了,语文能快吗?多快好省行吗?语文不好好地读书,肚子里什么货也没有,就让多快好省行吗?怎么办呢?数学很好,物理很好,今天弄个公式、明天弄个定理就好了,明天考试就行了。然后想语文也搞知识点,能力点,也搞训练为主线,然后美国人搞了一个目标教学法,考试一一兑现上,语文也搞了。结果,现在语文学得不行了。

十年二十年下来,语文不行了。所以,全国大讨论,语文怎么就不行了?归结起来是人文精神失落。脑子里装了很多事情,学了很多知识,可是话也说不好,文章也写不好,知识是懂的,语法知识学了,说话还是不行,什么问题呢?大家都要思考这个问题。现在语文新课程要改变这个状况。

其实,这100年,几大思潮的冲击、融合与对话,就是围绕人文精神和科学理性。后现代思考什么问题呢?科学理性、工具理性。科学主义不恰当进入教育,特别是文科教育,让我们搞得不行了。而这个科学化,其实就是科学理性、工具理性太过了。所以,我们在人文精神和工具理性对话的过程中,要找到合适的理由。

    所以,现在到处在谈改革、谈创新,为什么要改?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发生了变化,我们进入一个新的时代,是一个什么新时代呢?有人说是后现代,有人说是知识信息时代,有人说是信息社会都可以的,说什么都可以,只要承认和以往的工业文明、农业文明不同,就是新的文明诞生。我们进入这样一个新的时代,可是还在用旧的传统方法教育孩子。所以,面对这样一个时代的变化,中国共产党、中国政府做出了战略的选择,这就是在文化转型期提出以人为本的思想,提出建设创新型国家的思想,提出科教兴国的战略。在基础教育阶段有素质教育、教育现代化,这个又聚焦到课程改革,语文课程改革是整个课程改革的一个部分。所以,从整个改革的场景当中看,语文课程改革是其中的一个部分,是社会改革的一个方面。

    二、语文新课程的深层意蕴

    总体上讲,语文的改革是从“双基”到语文素养的过程。语文素养的概念2001年就提出来了。第一个课程标准是2001年语文课程标准试用稿,第二个标准是2011年语文课程标准,第三个是2003年的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在这三个标准当中,语文素养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提出了语文素养的核心概念,并且对它做了解释。

    比如说2001年的语文课程标准试用稿里面提到,语文课程应致力于学生语文素养的形成与发展。2011新修订版强调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语文课程必须面向全体学生,使学生获得基本的语文素养。而2003年的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提出高中语文课程应进一步提高学生的语文素养,使学生具有语文应用能力和一定的审美能力、探究能力。

作为语文新课程的一个创新改变,为什么要提语文素养呢?以往认识语文就是一个基础的工具,而新课程认为,语文课程是学习语言文字应用的课程。语文课程是一个综合性的实践性的课程,所以,用双基概括不了它的性质、任务。以往如果把它定位为一个工具,它的教育目标是基础知识基本技能。而现在定位于学习语言、文字应用的课程,是综合性的、实践性的,所以把它的教育目标定位为语文素养。“双基”的目标可以通过灌输和训练来完成实现,而素养这个目标,不能通过灌输和训练来实现,必须通过孩子们的实践和自己长期的学习养成。养成,是自己修养的过程,是熏陶感染的过程。

下面我们基于课程内容做一些分析。

汉语拼音教学。汉语拼音教学总的趋势是降低要求。一直到现在,有些小学一年级进门以后汉语拼音要求标准非常高,没有根据课标要求降下来。汉语拼音为什么定位那么高?要求直呼音节,要求默写字母,要求读拼音短文,要求当你不会写字的时候用拼音写作。因为最初定位要走不同的拼音方向,要取消汉字。现在看汉字可以进入计算机,汉字有许多许多的优点,现在看取消汉字、走拼音化是不可能的,还要那么整干什么呢?汉语拼音就是学习汉字的一个工具,当然平时在社会生活中用得到,所以,不要直呼音节,不要求默写字母,不要求读拼音短文,不要求用拼音写作。把这个降下来可真不容易,中间的交锋斗争很厉害的,现在好不容易降下来,老师们不领情。这个东西要改革,其实是对背后的核心价值,对汉字的认识,对拼音化道路的反思。所以汉语拼音教学准确定位,要减轻学生负担,降低学习语文的门槛。

    识字写字教学。强调识字、写字是教学重点,可是还有人不重视,把字写好不行吗?不肯花这个功夫。其实,我们就是想,一二年级把孩子的精力集中在把字认好,学习好,三年级开始进入大量阅读,不是很好的吗?还有调整识字写字量,多认少写。这个东西也不容忽视,为什么多认少写呢?以前孩子的负担在哪里,每学一个字会认,会记,怎么吃得消呢?其实学一个字,今天记一遍,明天记一遍就行了,就像认识人一样,非要今天一认识,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得很清楚,这是不科学的。还有分析的方法,今天认识眉毛,明天认识鼻子,后天认识眼睛,不是这样的认人,是整体认识的。语文多认少写是很好的,把基本字写好了,写别的字可以举一反三写得快,就很简单。

    阅读与写作。在语文课标当中强调这几个关键词:多读多写日积月累。多读书、多写字、多写文章,实际上是在一个实践的过程当中,日积月累,将语文素养提高。还有阅读要自主阅读,让孩子自己读书。课堂上老师牵着孩子的鼻子读书,先说这是一个什么问题,然后再读,结果是孩子很好读,但他缺少自己读书的一个过程。还有写作也是,弄一个命题作文,怎么写怎么写。他想写,你不让他写,你让他写的东西,他不想写,没有话说。所以孩子很痛苦。特别是小学阶段,怎样激发孩子读书的兴趣,养成良好的读书习惯,怎么激发写作的热情,这个很重要。

    《林语堂说》讲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他说的是大学,中学也是,首先是“所读非书”。文学经典没有读,读历史概论,概论不是书,然后是“无书可读”“不许读书”,从早到晚的时间都安排完了,还有“读不好书”,刚刚把一本书读完,就想老师让我读这本书什么意思呢?会不会考我呢?

    课程标准从2010年开始不断的提读书,提出少做题、多读书、好读书、读好书、读整本书。2011年就提出来了,就这几句话,不断地提,哪个国家的课程标准这样说呢?说明什么呢?说明心里着急呢。修订的时候还是要提,孩子要读书,读书不仅是课堂上读书,课外也要读书。现在很多情况书都留在课外读了,课上还在那儿讲,课上要让孩子读书。

课程标准讲“多读多写”,是2011年的修订版,特别把这四个字放进去,多次强调“多读多写”。

    写作首先是解放孩子,要解放他的心灵,要减少对他写作的各种束缚,让他自由地书写心灵,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写,不要很多框框。首先让孩子写,到中高年级知道为什么要写?为表达和交流而写,不是为了写作文,为了完成老师的任务,是为了表达、为了交流,所以这个课程标准是这样表述的。然后又讲,要写真情实感,要贴近生活,要让他想说什么就写什么,小朋友嘛,说什么也不要紧,让他说就是了。激发他的兴趣,激发他的创造力,特别是减少他的束缚,遵循写作的基本规律,不能一上来就是什么套路,一定要时间、地点、人物、过程、分段什么的,不要这些。所以现在小学低年级叫写话,把你想说的写下来就行,到了小学阶段,就是门槛降下来,不要把孩子吓在门槛外面了。中年级只写一段、场景、片断、一个人也行,到了高年级写想象的作文,到了中学叫写作。   

    我们讲古代的经验,《东坡志林》里记下来了,文章怎样写得好呢?没有什么诀窍,就是多读书,写得多。张中行先生是民国过来的人,是语文教育家,在《作文杂谈》当中讲的,说起来没有什么诀窍,很简单,就是多读多写。他说写作的知识要不要呢?是要的,是辅助。跟语法一样的,语法的东西要不要呢?是要的,只是辅助。张中行这本书,两个辅助讲得很好的。

    语文没有太多的微言大义,还是孩子自己读书好。所以,课程标准不断的变化,让他自己去读,让他钻研文本,不要用老师的讲解代替他的阅读,老师的分析代替他的思考,模式化的解读代替他的体验。这次专门修改的时候,弄个善于合作学习。要防止用集体讨论来代替个人阅读。关键是有时候孩子一起讨论,不知道讨论什么东西,其实更重要的是把孩子自己读书的过程还给他。

    语文知识。语言知识的学习强调随文学习。义务教育阶段,强调运用,强调实际当中的体味把握。为什么是这样呢?其实老外比我们更了解汉语,有一个外国人说,汉语有别于其他任何语言。汉语是一个音节对应一个概念的,语法的主要特点是语序与意合。也就是说,不是靠语音的变化来连接音节,靠的是词序和意义上的联系,词的形式不变。不像英文,词的形式变了,就不一样了。所以,汉字是不变的。要让孩子把字认好。我们的词,我们的词组、句子,这种语法结构的变化,没有形态的太多变化,语法没有那么复杂,所以要把力气花在这里,而不是花在语法上。

三、聚焦语文核心素养

现在大家都在谈核心素养,我们提炼高中阶段学生的语文核心素养是语言建构与运用、思维发展与提升、审美鉴赏与创造、文化传承与理解。

    语言建构与运用。其实学生语言的发展,靠其自己的梳理与探究,在这个过程中去建构,在义务教育阶段形成了比较好的语感,也有一些关于语言的知识,对一些规律的认识,在高中阶段对这些规律逐渐的梳理,经过自己语言知识系统,语法的整合。所以,在这个基础上,在特定的语境当中,合适地运用语言。

思维的发展与提升。主要是讲思维品质的发展,比如说归纳推理、形象思维等等。思维的发展主要是思维能力的发展,思维品质的提升,比如说流畅性、敏捷性等等。

审美鉴赏与创造。大家可能理解为审美创造,有可能就是文学创造?不完全是。比如非文学作品的语言表达,表达得比较好,给人一种美感,是一种艺术的表达。比如说中国古代有许多人写东西,写的非常美,看起来是个应用文,但是非常好,语言表达很精美、很流畅、非常简洁,让大家感觉很舒服。

文化传承与理解。文化的传承就是要对中华文明、世界文明,把优秀的传承下去。你要学习,要认识才能传承。理解要指向异族文化,比如说对其他地区不同民族文化的尊重和理解。我们所说的国际视野,主要是讲这个。里面有参与当代文化生活,传承继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国际视野、国际理解等等,都在文化传承里面。

我们提出的核心素养是这样,核心素养之间是交叉融合的,是不能分开的,不能简单的说,这个内容是解决什么问题,只能说主要解决什么问题。而在这个过程中,哪怕是一个成语的积累也有一个文化的问题,也有一个审美的问题,也有一个思维的问题。所以,不能把四个分开。

聚焦语文核心素养的语文学习,就是要强调以孩子自己的学习为主线,自主阅读、自由写作,这样语文学习的过程就是一个生命活动的过程,是语文知识积累的过程,也是语文能力提高的过程,同时也是人精神生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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