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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自我到他者的主体间性转换  

2017-04-16 11:37:02|  分类: 【教育理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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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自我到他者的主体间性转换

  

  感性 · 知性 · 理性

  从自我到他者的主体间性转换 - 思想家 - 教育科研博客

  摘 要

  “自我与他者”的关系问题应该在主体同性的研究视域之内。主体间性问题就是在“自我与他者”的关系之内逐步消减“我思”的优越性,承认他人存在的意义,寻找“自我与他者”之间理想的关系样态。对“自我与他者”关系的探讨经历了从自我走向他者的过程:以胡塞尔为代表的主体间性理论主要是反思主体的“唯我论” 倾向;以哈贝马斯为代表的主体间性理论关注的是主体之间话语沟通的伦理价值取向;勒维纳斯关于他者的理论则明确了他者的绝对差异性,指出伦理关系是主体间的奠基性关系。阐释了伦理学是第一哲学的立场。

  “主体间性”(intersubjectivity),译作“主体际性”、“主观间性”、“交互主体性”。主体间性问题是伴随着主体性问题的批判性反思提出来的,其关注的主要问题可以表述为“我与他者”之间的关系问题。这一问题试图在“我与他者”的关系范畴之内消减“我思”的优越性,承认他人存在的意义,寻找“自我与他者”之间理想的关系样态。主体间性理论萌芽于德国古典哲学时期,费希特曾阐述 “自我与非我”统一的问题, 真正彰显这一主题的是胡塞尔。“ 主体间性” 从产生及至成为被广泛研讨的热点问题,绝非是一个偶然的现象。这既是理论自身发展的趋势,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要求。笔者认为,对“自我与他者”关系的探讨经历了从自我走向他者的过程:以胡塞尔为代表的主体间性理论主要是反思主体的“唯我论”倾向,并克服“主体性”过度泛滥所导致的人与人之间、 与自然之间不断加剧的矛盾;以哈贝马斯为代表的主体间性理论逐渐开始关注主体之间话语沟通的伦理价值取向,强调语言共识及实践所在;勒维纳斯的“他者”理论则明确了他者的绝对差异性,指出伦理关系是主体间的奠基性关系。同时阐释了伦理学是第一哲学的立场。

  一、胡塞尔的主题间性理论及其对唯我论的克服

  由于胡塞尔主体间性理论的影响,当今哲学界对主体性问题的研究正从关注主体之我思的主体与客体的关系模式转向关注主体间交往的主体与主体的关系模式。这种研究范式超越了传统的主体与客体关系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进入了主体与主体非对立的思维方式,这一研究方式主要是消减“我思”的优越性,承认他人存在对于“我思”的意义。

  在胡塞尔那里,主体间性的内涵是指自我主体对他人主体的构造以及交互主体对共同世界的构造。这种模式以他者的经验意识为轴心,注重主体之间的认识关系,这个“他我”并非普通“它物”,而是与自我并存的“他我”。为此,胡塞尔提出了“共呈”、“配对”等概念,以求对“他我”进行确认。胡塞尔指出:“无论如何,在我之内,在我先验地还原了纯意识生活限度内,我经验的这个世界(包括他人)——按其经验意义,不是作为(例如)我私人的综合组成,而是作为不只是我 的,作为实际上对每个人都存在的,其对象对每个人都理解的——一个主体间的世界加以经验” 。胡塞尔主体间性理论提示我们:任何主体意识都是在与他人主体交往的基础上形成,“我就是在我自身内,在我的先验还原了的纯粹意识生活中,与其他人一道,在可以说不是我个人综合构成的, 是对我来说陌生的、交互主体经验的意义上来经验这个世界的。” [1](P878)

  现象学首先要解决的是主体如何合理存在的问题,其目的是要避免主体的“唯我论”色彩。在胡塞尔的现象学来看,“意识总是关于某物的意识” ,我的直观概念具有理论的优越性,主体借助于意识的意向性指向外在于我的他物,意向性使超越于己的他物呈现为一种透明状态。这样,主体凭借其意向性将其所指向的所有东西同一化。尽管胡塞尔的本意是克服主体的“唯我论”倾向,但仍然没有摆脱古希腊传统“唯我学”的建构,无论胡塞尔的经验自我还是先验自我,实际上都是一种自我学。因为通过纯粹自我的“同感” 或“移情”作用,胡塞尔把他人经验作为自己的纯粹的意识现象,忽视了他人,他人被自我边缘化、同一化了。因此,胡塞尔要避免自我学就必须从自我走向他人,从关于“我”的问题 向关于“我们”的问题,胡塞尔关于“我们”的现象学探索即是后来的主体间性哲学的开端。也就是说,胡塞尔要以“他我”的经验存在为出发点,进一步达到“自我” 与“他我”纯粹意识的共鸣,完成自我与他人之间的意向性交流,构建交互主体性关系。

  胡塞尔以现象学的方法阐释主体间性理论,其消解主体的“唯我论”立场被后继者们所继承,哈贝马斯的“交往行动理论” 就是其中之一。哈贝马斯以交往行动理论寻找自我与他者之间关系的平衡点,在交往行动理论中,更注重“实践” 和“ 有效性” , 注重“语言转向”中“语用学”的语境意义,这使他的“生活世界”更贴近本真,也使他的“主体间性”更富于真实的互动的意义。

  二、哈贝马斯的交往行动理论及其自我与他者的平衡

  主体间性话语学转向的一个主要代表 物是哈贝马斯。哈贝马斯的普遍语用学分析建立在奥斯丁与约翰· 赛尔的经验语用学基础之上。但是,哈贝马斯认为,奥斯丁与赛尔的语用学仍属“经验语用学”,有其局限性;如果要为交往理论奠定严格的基础,就必须再前进一步,创设“ 普遍语用学” 。所谓普遍是指人们在从事交往活动时必须遵循的若干规则,不管人们对此是否自觉,交往行为一旦开始,就将处于这些规则的支配之下,哈贝马斯将之称为“有效性要求”。在哈贝马斯看来,只有在语用学中才能营造主体间沟通和共识的语境,构造真实互动有效的“客观世界” 。在“客观世界”内。主体之间的交往是“和谐”的。

  哈贝马斯断言,如果我们预设了所有人都可以同等参与的不受压抑的对话可能性,在对话中只有合理的论证能够被接受,那么在原则上,我们就能够区分什么是真正的一致,什么是虚假的一致,这就是他所说的“ 理想的言谈情境” 。也就是说,只有在语用中,在交往的主体间的语用中,才能具体地体现出来。在他的“理想的言谈情境”之内,哈贝马斯把“有效性要求”的概念与真理概念关联起来,认为说话行为是否有意义,是与“外在世界”(对象和事件)、“内在世界”(说者的内在经验)和“社会世界”(共同规范)密切相关的。这也就是说,交流行为要达成相互理解,必须满足三类“效度要求”:(1)真实性要求,即说出的话是符合外在世界的:(2)正当性要求,即在共同的社会规范看来,说话行为是正确的和合适的;(3)真诚性要求,即说话行为所表达的主体经验(意向、感情、欲望)是真诚的。这样,有效性要求既覆盖了事实性(真实性)领域。也覆盖了价值性(正当性)或表达性(真诚性)领域。哈贝马斯的结论是:哲学必须从近现代对主体意识的强调转向对主体间意识和交流过程的关注,关注自我与他者之间的对话与交流。在自我与他者的交流过程中,一旦出现对效度要求的质疑,交流双方就将展开辩论和批评,以此来调整他们的语言沟通。但是。必须指出,对于效度要求的接受或质疑,以及由此而来的辩论和批评,都必须建立在自我与他者之间“理性交流”的基础之上,也即“以理服人”,切不可诉诸权威。在这一点上,哈贝马斯通过交往行动理论建构了自我与他者的对话沟通关系,避免了自我的话语霸权。

  对于哈贝马斯来说,自我与他者之间的交流与沟通还在于“以言行事”的原则。就是说,经过语用达到沟通和共识,即构造出真实有效的“客观世界”还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行事”,是在实践中完成自我与他者之间共识的计划。哈贝马斯通过语用学的实质性探讨,通过语言的中介作用,注重“实践”和“有效性”,注重“语言转向”中“语用学”的语境意义,使“自我”与“他者”的“ 主体间性”更富于真实的互动意义。哈贝马斯的交往行动理论就是主体间的对话沟通实践模式,即商谈伦理学。人的主体性不再是建立在理性基础之上的认知主体,而是一个与他者话语沟通的实践主体。

  主体间性的话语学转向,说明哲学家们开始对传统主客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及其价值取向进 反思,继而取消主客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采取自我与他者之间的非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从认知关系转向沟通关系,在话语的商谈沟通中为自我与他者找到了平衡点。

  三、勒维纳斯的他者理论及其自我对他者的责任

  “他者”是勒维纳斯思想的一个核心概念。勒维纳斯通过对我与他者相遇时所呈现的“面对面”关系状态的分析,指出他者的绝对差异性,提倡为他者的精神。在为“他者”的伦理境遇下,强调自我与他者之间伦理关系的重要性,勒维纳斯的他者问题最终指向的是主体间的伦理关系。

  (一)“面对”与他者的不可同一性。勒维纳斯指出,传统思维模式的主体是占有和同一的主体,主体是一个总体,具有总体化一切的趋势;其目标是同化一切自身以外的客体(他者),改造和征服自然,同化和压抑他人;其典型特征就是把外在于我的一切都纳入到我的意向性框架,为我所用;其主要做法是,主体采取主动出击的方法,猎获一切,是最典型的一种手段;其效果是,主体追求着自身的快乐和幸福,建构一个属于主体的霸权。海德格尔把这种主体的自我中心主义描述为:“人把身建立为一切尺度的尺度,即人们据以测度和测量(计算)什么能被看作确定的——也即真实的或存在着的——东西的那一切尺度的尺度。” [2](P920)在此影响之下,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围绕着自我中心主义确立了我的霸权世界,在这个世界,我快乐着我的快乐,我通过我的强权获得了所谓的幸福,也确定了我的主体性,这样的活动被勒维纳斯称为家政,而“家政先是自我主义的运动”。[3](P157)

  勒维纳斯关于他者的伦理学主要是通过对自我与他者主体间面对面关系的分析展开的。面貌是维纳斯的一个重要概念,通过面貌这一概念,勒维纳斯要说明的是他者的绝对差异性,他者是不能被我所同一的。第一,他者呈现在我面前的是面貌。面貌不仅仅是指他人的表情——即我们看到的——而特别是那不可见的东西,面貌表现的是整个人,面貌不是认识的根据,也不是被看见的形象,它是一种外在的无限,是他者的全部,我与他者的面对面关系即是我与他人的真实关系。第二,面貌不为我所左右。是他者的独特之处。面貌的意义只属于他自己,你就是你,纯粹的你,“他人用以表现自己的方式超出了‘我之中的他人’的观念,我称之为为面貌。这种方式不在于把我注视的他人显示为主题,也不在于去陈列构成形象的特性总体。他人的面貌随时摧毁并摆脱他给我们留下的可塑的形象” [3](P21),他者的面貌不属于我只属于他。第三,面貌是一种差异性。 勒维纳斯认为,面貌不是一种隐喻,也不是一种修辞法,面貌是一种高度,是我无法达到的 至上的高度,是我与他者的差别所在,也是他者的差异性所在。第四,面貌不可同一。勒维纳斯用差异取代同一性,要说明的是他者的相异性,他者是完全相异于我的,他者在我的世界之外,是在我之外的另一个。他者不能被我所同一,也 法被我规划,他者的面孔就预示着他者无法被我占有,因为他者的面孔一直抵抗着我的占有。总之,勒维纳斯通过我与他者的“面对面”关系,要说明的就是他者的绝对差异性。

  (二)“面对面” 与主体的责任。 勒维纳斯强调“为他者”但不否认主体的存在,他认为应该加以批判的是同一的暴力主体,他的理论就是要从根上瓦解具有总体化趋势的主体。勒维纳斯强调他者实际上是赋予主体以伦理性,这种饱含伦理责任的主体不但不应该加以批判,而且还要加以 扬。

  勒维纳斯说:“人类在他们的终极本质上不仅是‘为己者’, 且是‘为他者’,并且这种‘为他者’必须敏锐地进行反思”。[4](P121) 勒维纳斯分析到,他者的面貌呈现之际,我必须作出回应,就意味着我马上对他负有责任,我与他人的主体间关系就是责任关系。勒维纳斯认为,“回应” 和“责任” 的词根是相同的,“责任”一词从词源上是由“回应” 一词演变而来的,因此,“回应”这个词本身就蕴含着“责任”的意思。呈现给我面貌的就是向我说话的人,向我说话的人就是我必须回答话语的人,我的回答就是责任。勒维纳斯指出,自我与他者之间的关系就是自我对他者的责任关系。

  承担着沉重责任的主体还是真正的主体吗?勒维纳斯认为,主体本身就有服从的含义。从词义上讲,主体就是服从,就要为他者负责。勒维纳斯说:“正是就他者与我的关系不是互惠的而言,我服从于他者;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成为本质上的主体。”[5](P98) 服从的主体也就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为他者承担责任的主体才称之为主体。在我与他者的“面对面”关系中,他者的召唤赋予我以伦理的责任,在我承担责任的过程中,我的主体性才得以生成,由此作为责任的主体性观念确立起来 。因此,在勒维纳斯看来,关于我的真实的主体观念不是基于我自己,更不是基于我对他者的同一与整合;真正的主体依赖于他者,这个他者完全相异于我,他者的他性构成了主体性概念的前提。这样,勒维纳斯的主体已经不是近代哲学所说的主客体对立关系中的主体,而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主体是为了他者负责的主体,他者来到我的面前,需要我像客人一样地对待,他者是我的客人,是我应该给予足够尊重的,在我对他者的尊重中我的主体性得以彰显。

  (三)主体间的伦理关系。勒维纳斯的他者问题实际上是主体间性理论的一种形态,也就是自我与他者关系的另外一种表述。 我与他者之间具有多种关系,而伦理关系在诸多关系中应具有 要性。 我与他者的主体间关系是一种超越存在论和认识论的伦理关系。勒维纳斯最终想要表明的是,伦理学应该是第一哲学的立场。

  勒维纳斯在论述自我与他者的伦理关系时采取一种宗教的隐喻方式,这样的论述与他的犹太教思想有较大关系。《圣经· 出埃及记》这样描写上帝与摩西的见面:他们“面对面说话,好像人与朋友说话一般” , 实际情况是,上帝始终若隐若现以神秘的面孔这种特殊的方式晓谕摩西。这一论述显示了作为绝对他者之上帝的面孔呈现在我 前,这副面孔高于我,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显现给我一个命令:“你不可杀人”。“不可杀人”的宗教律令在自我与他者之间立即又发生了转化,宗教的戒律转化为伦理学的律令,成为最基本的道德律令,这就是勒维纳斯“他者”问题的最终指向所在。“不可杀人”的道德律令揭示了我与他者的关系 应该是同一以及由同一引发的冲突、杀戮关系, 应该是伦理关系,是形而上的伦理关系,这种伦理关系就是第一哲学。我对他者的责任是第一性的,是不可逃避的,我的伦理性是不可否认的。勒维纳斯说:“我的任务不是要建构伦理学,我只是想努力发现伦理的意义” [5](P90)

  勒维纳斯探讨的伦理形而上的问题,是为了建构自我与他者的伦理学,一种不再受控于本体论的伦理学。在勒维纳斯那里,伦理决不是哲学的某种分支、某种特殊的视野,伦理是第一哲学的视野,是超自然、超历史、超世界的视野。“道德不是哲学的分支,而是第一哲学” ,这是勒维纳斯哲学的一个纲领性命题。让他者永远作为他者存在下去,他者呼唤着为他人的伦理学,这是一个带着良好愿望的努力。这里,我们已感到一个无限的他者、一个不可同一为自我的他者对于逻各斯思想的颠覆。

  这样,由胡塞尔现象学的主体间性理论发展到哈贝马斯的交往行动理论再到勒维纳斯的他者理论,主体间性问题研究的中心即自我与他者关系的问题,实现了由克服自我学到自我与他者之间的平衡再到自我为他者承担责任的转化过程。勒维纳斯的他者理论实际指向了哲学的不变主题——主体性问题,只是进一步强调 主体对于他者的责任这一伦理学立场。

  

  参考文献

  [1][德] 胡塞尔选集:下卷[M] . 上海:三联书店,1997.

  [2] [德] 海德格尔选集:下卷[M] . 上海:三联书店,1996.

  [3]E.Levinas, Totality, Infinity. translated by Alphonso Lingis[M]. Duquesne University Press, 1979.

  [4] [法] 勒维纳斯. 塔木德四讲[M]. 关宝艳,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

  [5] E.Levinas, Ethics, Infinity. translated by Richard A. Cohen[M]. Dequesne University Press, 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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