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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卷调查法在教育研究中应用的关键:问卷编制  

2018-05-29 07:19:31|  分类: 【调查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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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卷调查法在教育研究中应用的关键:问卷编制


陈利达 李素敏

天津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 伊犁师范学院教育科学学院

 

摘    要:问卷调查法本质上是一种实证研究方法, 也是教育研究中最为常用的方法。问卷编制是问卷调查的第一步, 也是关键一步, 这直接关系到问卷调查的质量与效率。在问卷编制过程中要注意:明确问卷编制的理论框架、合理设置具体项目、规范实施问卷的试测与修正、考虑问卷编制中人的因素, 做到以上四点将有利于问卷质量的提高。

关键词:问卷; 理论框架; 项目编制; 试测; 人的因素;

基金:伊犁师范学院教学改革项目“小学教育专业教师教育课程教学方式改革研究”阶段性成果


问卷调查法, 是一种以自填问卷作为工具, 从一个来自总体的样本中系统、直接地收集资料, 并对资料进行统计和分析, 以实现其研究目的的一种研究方法。“通过数据统计, 在教育研究中, 问卷调查法的应用占全部实证研究方法的45.86%, 位列第一。”[1]作为一种具体的研究方法, 问卷调查法有其特定的方法论背景。其方法论背景, 决定了它的根本性质, 影响了它的应用范围、具体操作方式和步骤。

在教育研究中, 从性质上看, “问卷调查法在本质上是一种实证研究方法。”[2]“自19世纪末开始, 到20世纪30年代, 教育研究明显地走向实证化道路, 受到自然科学及其研究方法的成熟、实证主义哲学思潮的巨大影响, 形成一种与自然科学实证研究相应的教育研究实证模式, 逐渐形成科学 (1) 的研究范式。”[3]因此, 作为一种实证研究方法, 问卷调查法“科学化”特征显著, 与自然科学方法有类似的逻辑程序和内容结构。从应用范围看, 问卷调查法主要用于教育宏观研究方面, 为研究提供事实数据和资料。从操作方式和步骤上看, 其“科学”研究的取向, 使得问卷调查法有着一套较为固定的程序, “它的实证性质决定了它与抽样、统计分析密不可分, 三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必然的、内在的联系。”[4], 遵从问卷调查法的实证性质, 使用其进行教育研究, 有三个基本的程序:第一, 问卷编制;第二, 问卷施测;第三, 问卷的统计与分析。

“问卷是一种自陈式数据收集工具, 可以收集定量数据、定性数据和混合型的数据。问卷的内容和结构取决于研究者的研究目标。”[5]问卷编制环节是进行问卷调查的第一步, 也是关键一步。由于调查规模较大, 研究者通常无法直接与每一位调查对象接触, 调查事实或调查对象的想法、观念、感受、行为意向等都是通过问卷获取的。调查对象直接面对的也是问卷, 他们通过问卷揣测调查者的态度、目的等。因此, 问卷是沟通调查者与调查对象的桥梁, 其质量直接影响到研究的最终成果、效率、质量以及研究目的的达成。因此, 设计符合研究目的、符合问卷编制规范的问卷至关重要。

目前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领域, 问卷调查法应用广泛, 教育研究也不例外, 但高质量的问卷调查研究不多, 而问卷本身质量不高是造成问卷调查经常处于低效度境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研究结论的可信度遭受质疑。并且作为问卷调查第一步的问卷编制一旦出现问题, 后续的问卷施测、统计与分析都不可避免遇到麻烦。为此, 了解问卷编制中的易犯错误和易忽略点, 明确问卷编制的规范, 显得尤为重要。


一、明确理论框架与调查目的

“任何一种形式和规模的问卷调查, 都离不开明确的理论分析或理性分析的指引。正是理论及由理论导出的各种假设, 引导着问卷调查走出特定的事实。”[6]因此, 在问卷调查中要明确:对问卷编制的理论基础及编制过程的说明, 其重点是要说明问卷的理论前提、调查目的、核心概念界定 (包括理论定义和可以测量的操作性定义) 、理论假设、问卷维度等, 另外, 以解释性为目的的调查还要明晰自变量和因变量的定义等。以上内容的介绍主要是要向问卷使用者和研究成果的阅读者说明问卷的测量依据。问卷编制一般有如下三类依据:“一是根据文献综述分析理论框架、维度或因素;二是基于专家论证或某一理论提出理论假设;三是在根据实际需要, 在他人量表或问卷基础上加以改进。”[7]

目前调查研究法的运用中, 注重分析理论框架和调查目的研究并不多。分析具有代表性的高水平教育类期刊 (2) 中运用问卷调查法进行研究的论文得出:“做法规范, 详细介绍问卷编制的理论来源、调查目的、问卷和测量指标的选择理由的论文仅占总数的29%。完全没有介绍的论文占总数的49%。”[8]因此, 在教育研究中, 缺乏理论框架或许是造成运用问卷调查法的研究过程随意、结论可信度低的重要原因, 也是很多教育研究者认为问卷研究易于实施, 造成“问卷满天飞”的重要原因。

没有理论框架, 会对资料收集造成困难, 资料杂乱无章, 甚至与研究目的无关。一种情况是, 在编制具体题目时将没有体系、漫无中心的设计题目, 题目之间的相关性弱, 导致缺少某些关键资料, 造成结论片面, 可信度低;另一种情况是, 设计过多与研究目的无关的选项, 施测过程中造成人力、物力及时间的浪费。

没有理论框架和研究目的指导, 通常问卷维度也不清晰, 这会对问卷统计和分析造成困难。清晰的问卷维度将指导问卷分析具有条理性、逻辑性。反之, 如果问卷设计时维度不明确, 凌乱的资料会让研究者感到手足无措, 进而在分析问卷时难以清晰、高效的获得研究结论, 甚至研究者只能被资料“牵着走”, 进行“事后分析”, 根据资料分析结论, 有什么资料分析什么结论, 这样的结论可能是杂乱或牵强的。


二、合理编制问卷项目

调查目的要通过具体的问卷项目设置实现。每一个项目由问题和答案组成。问题可以是开放性的, 也可以是闭合性的。开放性问题的答案由调查对象自行填写, 闭合性问题答案由调查对象在问卷设计者设计的选项中选择。问卷项目设置是由问卷编制前期的理论分析确定的, 一般按照调查维度设置项目, 以下分析在问卷项目编制中的几个易忽略点。

(一) 问卷项目与调查目的匹配

首先, 调查目的会影响问卷项目的设置, 最直接的是体现在调查目的不同, 问题的形式不同。开放式问题可以使调查对象能够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回答问题, 一般提供定性研究数据, 当然有时也可通过计算频次等方式提供定量信息;封闭式问题要求参与者按照预先设定好的有限选项做出选择, 一般提供定量研究数据。

根据调查目的, “如果选择封闭式问题, 那么每个项目除了题目还要设置选项, 在封闭式问题的选项设置上要注意每个选项之间应当相互排斥且尽量穷尽所有可能, 不然调查对象可能出现无法选择或者选择矛盾的情况。”[9]另外, 根据目的可考虑封闭式问题的选项的不同类型反映项。例如选项设置为5点等级量表, 五个选项分别设置为:非常不同意、不同意、中立、同意、非常同意;也可在设置时省略中间选项:非常不同意、不同意、同意、非常同意, 不论怎样设置, 要保证每两个相邻的词之间是等距的。如果需要调查对象一定要有一个态度倾向, 那么应当取消中立选项;当然, 调查对象在某些问题上确实态度不明显, 保留中立选项则使调查对象在该项目上有符合自己的选择, 不至于放弃作答, 至于是否保留中间选项则根据调查目的确定。

其次, 问卷项目要与调查目的相匹配, 还要考虑后续编码统计的方便。当然研究目的是在编制具体选项前已确定的, 要按照目的设计选项。依据不同的研究目的, 我们在设计题目时, 题目类型和选项特征可能会不同。如果仅以描述统计作为研究目的, 了解教师绩效工资实施状况, 题目与选项可以设计如表1。题目3中, 教师认为所在学校奖励性绩效工资实施分配方案存在的问题, 每个选项都表述了某一种具体的问题, 这样设计题目, 每道题目信息量较多, 节省题目数量, 对于做描述现象是合适的。但是由于选项结构性低, 即使题目1、2、3是同一问卷维度的题目但不具有可加性, 因此若以解释为目的的调查, 则只能做单个题目的X2检验, 在统计与分析造成困难, 并且由于无法使用更高级的统计方法, 说服力相对弱。

表1 学校绩效工资实施状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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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问题如果要以解释为调查目的, 则题目设计应当如表2。同样是了解学校奖励性绩效工资分配方案存在的问题, 需要用5个以上题目进行调查, 题目选项代表不同的程度: (1) 完全不符合; (2) 不太符合; (3) 不太确定; (4) 基本符合; (5) 完全符合, 1到5代表不同程度, 且是等距的, 即设计等距量表。调查对象根据选项与自己情况的相符程度作答, 此类选项具有可加性, 便于相同维度的统计和差异检验。

表2 所在学校奖励性绩效工资分配方案存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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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案例的分析, 只是展示了根据不同的研究目的, 对统计分析方法的选择会不同, 项目设置要符合其要求, 这是设置具体题目前如果没有明确研究目的造成的一类困难, 在实际操作中肯定还会遇到更多问题。因此, 无论是指向描述性的, 还是解释性的问卷调查, 都必须以充分的理论分析作为基础, 以理论框架、研究目的指导问卷编制的实际操作环节。

(二) 项目设置中避免出现的问题

项目设置的准确与否, 会影响到被调查者对项目的理解, 为了规避答题时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项目设置时要避免如下几种情况。

第一, 避免双重目的。双重目的问题是指在一个单独的题目中包含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子问题或者态度目标。如表3所示。

表3 教师对绩效工资政策的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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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解并赞成教师绩效工资制度吗?在这个问题上, 实际包含了两个问题:你了解绩效工资制度吗?你赞成实施教师绩效工资制度吗?这两个问题可能会引起调查对象不同的反映, 将两个问题合并在一起, 调查对象可能不能确定自己应该从哪个部分作答。即使作答了, 研究者可能在分析数据也会无法确定答案, 因此, 最好的做法就是避免双重目的问题。

第二, 避免双重否定。双重否定容易造成调查对象对题目的误解, 在选择时先要进行一次逻辑判断, 如果判断失误将会影响结果的准确。

第三, 避免用一个项目笼统测量抽象概念。例如, 你了解教师绩效工资政策吗?“了解”与否是一个抽象概念, 不应当用一个项目笼统的测量, 因为是否了解存在调查对象的主观判断, 或许调查对象认为听说过基本内容就是完全了解, 又或者另一位调查对象认为完全阅读并分析过该制度全文才算完全了解。因此, 想知道调查对象是否了解教师绩效政策, 可以设置多个项目分别考察几个关于绩效政策的常识, 如果调查对象可以正确作答则表示其了解了该政策。


(三) 规范项目设置的语言表述

首先, 尽量使用自然且熟悉的语言。问卷调查通常面对数量庞大的调查对象, 施测者往往无法周全地顾及到所有调查对象, 语言的使用要以“理解你的研究对象”[10]为基本原则。这对于提高问卷的有效回收率、作答准确性影响很大。

其次, 在语言表述上尽量不要使用“暗示性问题”或者“诱导性问题”。“暗示性问题是指一个所包含的词语 (词语本身导致一种积极的或者消极的反应) 可能引起强烈情绪反应的问题。诱导性问题是一个其措辞方式暗示了某个答案的问题。”[11]要注意的是, 问卷编制是为了获取对研究有用的信息, 编写的项目能让参与者自由地提供他们自然而真实的答案, 你要获得的答案是未被问题中的某个特别的词语所影响的。


三、规范实施问卷的试测与修正

在正式调查之前, 需要对问卷初稿进行试测与修正, 以提高问卷的质量和可靠性。“而事实上, 74%的论文并未对问卷试测与修正情况进行说明。这反映出对于问卷的试测和修正问题目前没有引起大部分教育研究者的关注, 也许研究者做了试测与修正工作, 只是没有在论文中做出说明。”[12]但这一数据还是可以说明在问卷试测与修正方面需要进一步规范, 该工作的进行至少有两方面的意义。

首先, 通过试测, 确定问卷的信度与效度。如果问卷信度与效度不高, 对其进行修正是非常必要的。“信度指一组测验分数的一致性或稳定性;效度指由测验分数得出的推论或解释的准确性。仔细思考可以发现, 信度是效度的必要非充分条件。”[13]通常, 大部分的信度和效度类型, 都需要通过试测才能确定;另外, 试测可以进一步剔除信度、效度和与整体相关性不高的项目, 提高问卷的信度、效度。优质的问卷, 在编制过程中必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时间, 试测与修正既提高了本次研究中问卷的整体质量, 也方便其他研究者对已修正好的问卷的使用, 提高了资源利用率。

其次, 通过试测收集数据, 对数据进行统计和分析, 或许可以发现语言表述是否清晰、易懂并且无歧义, 内容设置是否得当, 是否还有重要但未涉及的问题。

试测的对象可以选择相关专家或同行, 他们可以对问卷设计的科学与否给与具有价值的建议;也可以从真正的调查对象中抽取, 以便于通过试测发现语言表述是否适合调查对象, 提高问卷的适宜性。


四、考虑人的因素对问卷编制的影响

“人既作为研究主体, 又作为研究客体的现实, 构成了众多社会科学的一个共同的、带有根本性的特征。这种特征使得这些社会科学明显地与自然科学区别开来。”[14]人的因素对问卷调查的影响也是直接的、突出的。因此, 在问卷编制环节, 无论是作为问卷编制主体的人, 还是调查对象的人, 都会影响到问卷的编制工作。

首先, 作为主体的研究者在问卷调查中的角色特征往往影响问卷调查质量的优劣。研究者在问卷调查中的角色具有“矛盾性”的特征, 这是由问卷调查的实证性、客观性与以“人”为调查对象的人文背景、社会背景的制约与矛盾决定的。这一点反映在问卷编制上便在于:在问卷编制的过程中, 研究者要依据调查目的与需要, 尽可能全面、详细的提出问题, 还要尽量保持“价值中立”, 问卷其中可能会包含一些调查对象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研究者为了研究结论的客观、真实, 必须用各种方式提出问题, 尽量让调查对象作答;反之, 从调查对象角度出发, 研究者又需要考虑问卷填涂是否方便, 问题是否便于理解和接纳, 是否尊重了调查对象的感受等。面对这样一种互有冲突的情境, 研究者从问卷编制环节开始就要尽可能的、恰当的处理好这两方面的关系。

其次, 作为客体的调查对象, 其性别、年龄等生理, 性格、注意力等心理特征, 文化程度、工作等社会特征都会影响到他们对问卷内容的理解;调查对象对问卷调查本身的认识和态度, 也会制约其对问卷调查填写的质量。因此, 调查对象的特征也是问卷编制的重要影响因素。

以文化程度为例, 以小学生作为调查对象的问卷与以大学生作为调查对象的问卷, 在措辞上须有差别。即便都是调查成年人, 一般情况下城市居民文化程度总体高于农村居民, 教师及其他知识分子群体文化程度总体高于工人、农民, 因此, 在以不同群体作为研究对象时, 问卷编制需要适应群体的文化程度。通常适用文化程度低的人群的问卷也可以在文化程度高的人群中施测, 适用范围较广, 所以当调查对象群体文化水平层次不齐时, 尽量以文化水平低的人群的接受能力为标准。

作为被调查者, 其对调查本身的认识和态度, 也会影响到调查结果。一般态度越认真, 调查结果越真实。因此, 在问卷编写的指导语、题目语言上一方面要消除调查对象的顾忌心理, 尤其是在较为敏感的话题上;另一方面, 要体现出对调查对象的重视与尊重, 使他能够认识到自己在调查活动中的重要性, 以更加积极的态度参与到问卷调查之中。

问卷编制工作是实施问卷调查的关键一步, 直接影响到后续的研究是否能够顺利进行。每一位使用问卷调查法的研究者在具体编制问卷的过程中都会遇到各类实际的问题, 这便需要在每一次实践过程中不断积累经验, 从理论和实践的层面不断总结和完善, 用以指导后续的研究工作更加有序的开展, 不断提高问卷调查的质量, 以期问卷调查法在教育研究中运用的质量和效率不断提升。

参考文献略。

本文来源:浙江教育科学 2017,04,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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