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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公共精神的培育  

2018-05-30 21:38:10|  分类: 【教育理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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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公共精神的培育

 戚万学 教育研究微刊 2017-12-31

 

摘要  

现代公民的成长及公共社会的发育依赖公共精神的培育和生长。公共精神与公民的“公共”本性具有内在一致性,公共精神是公共生活及公共社会的基本属性与内在规定,公共精神是引领公共生活及公共社会发展的价值指南。培育公共精神须增强公共理性自觉,培养公民为社会公益事业服务的优良品质,在开放的公共生活中培养与倡扬公共精神。

作者简介  

戚万学,曲阜师范大学党委书记、教授、博士生导师

迈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路的当代中国社会,既需要万千公民自我理性的勃发与激扬,更需要突破自我藩篱、心系他者、胸怀天下之公共精神的发育与弘扬。这不仅是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时代要求,亦是铺设伟大复兴之路的逻辑使然。公共精神的时代吁求并不意味这种精神的自动生成或自发实现,需要精心设计与培育。明确公共精神的内涵,把握当下公共精神的现状,思索培育公共精神的路径,是当代中国社会发展与教育改革的紧要课题。

什么是公共精神

对“公共精神”(publicspirit)的探究是一个绵亘古今的恒常议题。从古希腊至今,无论是在人文社会科学还是自然科学领域,抑或在日常的社会实践中,公共精神是使用频率较高且蕴意深刻的词语。公共精神源于对“公共”与“公共性”的深刻表达。在我国,从汉语的字面含义而言,公共精神具有普遍的、大众的、共同的、共有的、公有的、公开的等多种阐述。《礼记·礼运》中就有“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的记载。在西方,古希腊将公共精神理解为城邦公民所具的政治德性,表现为公民对城邦的集体认同感与归属感。按照托克维尔的诠释,公共精神就是公民在“正确理解私人利益”的基础上参与公共生活所达成的共识;在密尔那里,公共精神则被理解为公民的基本美德和精神面貌;在阿伦特那里,公共精神“首先意味着,在公共领域中展现的任何东西都可为人所见、所闻,具有可能最广泛的公共性”。罗伯特D·帕特南将公共精神定义为公民之社会地位的平等、相互合作及政治参与的热情等。这些观点表明,公共精神是一种共有性而非特有性、公有性而非占有性、分享性而非独享性的精神品质。我们认为,所谓公共精神,就是公民摆脱了私人视界与个人功利,在建构公共秩序、参与公共事务、改善公共生活中所表现出来的公共态度与行为方式,公共理性、公共关怀、公共参与是其基本特征。

于每个公民而言,公共精神乃孕育公共德性的基本品质;于社会发展而言,公共精神乃构建和谐社会之不可或缺的精神储备。公共精神是公民的价值共识、文化素养和思想品格,是建设和谐社会发展的内在要求、精神动力。

(一)公共精神与公民的“公共”本性具有内在的一致性

公民是和谐社会建设的主体,且每一位公民都是社会发展中平等的主体。公民既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利,也应履行相应的义务。任何公民在寻求自身权利时都不得损害他人或公共的利益,都有义务遵守公共领域中的社会秩序与法定规则。正是由于这种公共性,公民才会在共同活动中达成一致与共识,形成共同的价值观念与人生信仰,此谓公共精神。公共精神是公民的基本态度与基本品性。公民身份的获得,意味着公民拥有参与公共生活的资格与能力。拥有并有效践履公共精神,公民的地位、意义与价值方得彰显。公民的公共本性,与公共精神的共有性、公有性与分享性高度契合。缺失了公共精神,真正意义上的公民便不复存在,公共生活与和谐社会更无从谈起。

(二)公共精神是公共生活及公共社会的基本属性与内在规定

公共精神超越了私人领域,落实于公共领域与公共部门。从生成的场域看,公共精神孕育并发展于公共领域,深深地根植社会公共生活。一个由公民构建的和谐社会既是经济的共同体,也是政治的共同体,同时还是文化的共同体。既然是共同体,必然有连接人与人的纽带,此纽带即公共精神。早在古希腊,柏拉图就将公共需求和公共生活视为城邦社会的基本属性与必要条件。“我们每个人为了各种需要,招来各种各样的人。由于需要许多东西,我们邀集许多人住在一起,作为伙伴和助手,这个公共住宅区,我们叫它作城邦。”借助公共精神所进行的粮食供应、税务减免、政治选举、投票表决、对外政策等公共生活,形成古希腊最初的公民城邦社会。在现代社会中,公共精神不断调整、消弭公民间的抗衡态势,促进公民在公共参与中实现公共利益。在社会的公共生活中,如果每个人“不同他人发生关系,他就不能达到他的全部目的,因此,其他人便成为特殊的人达到目的的手段。但是,特殊目的通过同他人的关系就取得了普遍的形式,并且在满足他人福利的同时,满足了自己”。倘若公民缺乏公共精神,丧失对公共事务与公共活动的应有关切,就等于抽空了整个社会公共生活的思想道德根基。

(三)公共精神是引领公共生活及公共社会发展的价值指南

在公民的公共生活中,个人领域与公共领域的纠纷与冲突势必破坏社会的公共秩序,若此,则既会损害个人利益,也无益于公共利益,从而危及和谐社会的健康与可持续发展。作为一种共同态度与基本价值,“公共精神是孕育于公共社会之中的位于最深的基本道德和政治价值层面的以公民和社会为依归的价值取向,它包含民主、平等、自由、秩序、公共利益和负责任等一系列最基本的价值命题”。根据托克维尔的看法,作为公民的一种基本美德和价值指南,公共精神是公民的政治责任与社会使命在思想意识领域的展现。公共精神增强了个体的自我约束能力,引导公民走出专注于一己之私的囹圄,促使个体在承认自我利益的前提下能够更多地关注公共领域或公共空间,从而有效地协调个人与集体、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开拓与提升其公共生活,维护与增进公共利益,营造崇尚公共精神的良好氛围,推进公共精神的全民化,最终使公共精神成为共享社会改革与发展成果并推动和谐社会进步的标杆。

公共精神的培育

公共精神影响公民的公共生活及公共社会的实践进程,公共生活及公共社会的构建与公共精神的昌盛唇齿相依。当代中国,随着文化与道德建设任务的日益紧迫,党和政府把公共精神的倡导与弘扬作为加强思想道德建设、提升公共文化服务水平的重要举措。党的十九大明确提出,要“深入实施公民道德建设工程、推进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个人品德建设”,“强化社会责任意识、规则意识和奉献意识”。这无疑是培育现代公民之公共精神的重要政策遵循。对于公共精神的培育,可从如下三方面积极试探与不懈努力。

(一)增强公共理性自觉

公共精神是公共生活及公共社会存现与运营的体现,而公共理性承载与表达着公共生活中一系列共同的、整体的或公共的态度、思维与行为范式,是公共精神的内在价值诉求。公共理性的精髓源于公共性,主旨在于捍卫公共利益,目标在于公共善。公共理性是公共社会、和谐社会存在的依据,也是个体自我价值实现的理想状态。“理性是世界的灵魂,理性居住在世界中,理性构成世界的内在的、固有的、深邃的本性,或者说,理性是世界的本性。”失缺公共理性的公共精神是肤浅的、缥缈的、没有实质意义的公共精神。

从理性走向公共理性及其公共理性自觉,是一个动态的变迁过程。公共理性的自觉意识是伴随着民主、自由、法制的发展而出现的,强调的是参与意识与公共思维、自由意志、能动精神,倡导的是权利与义务、合作与竞争、责任与能力的双边关系,是公民在面临新时代、适应新环境对社会转型的理性察觉,是自主意识、创新意识、自我体认意识的综合反映,本质上是理性化的道德取向与使命担当。为此,公民道德教育要紧扣时代发展脉搏,以公共理性自觉为尺度与指引,引导人们自觉反思,弘扬公共价值理念,遏制人性的短见与偏私,杜绝自保或冷漠心态,力戒旁观麻木或拒斥心理,强化国民责权统一的意识、主体意识、民主意识、契约意识、法治意识、公正意识、自律意识,确立自主自立的公民意识或态度,将敬业乐业、竞争合作、诚信公正、恪守准则、维护公德等公民意识转化为自身积极主动的求索,凝结为共同的文化心理与道德崇尚,澄明、体认和彰显公共善,指向并服务于自觉的公共精神,为和谐社会的建构奠定广泛而坚实的思想基础。

(二)培养公民为社会公益事业服务的优良品质

公共精神与公共利益、共同体利益息息相关。作为现代公民的基本品质,公共精神特有的公共特性决定其超越狭隘的自私性、自利性而升华为公益性、互利性之价值诉求的指向性与实践可能性。公共精神的这一特性因突破单一自我利益考量的藩篱而成为维护公共利益、实现公共价值、建构公共秩序的思想保证。在公共生活中,作为行为主体的公民及公民之间的利益诉求、利益关系就由单纯的个人利益上升为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并在、自我利益与共享利益并存。就此,培养公民自觉为社会公益事业服务的优良品质,成为培育现代公民公共精神的必由路径。培养公民具有服务社会公益事业的优良品质,可遵循两条途径。

1.引导公民积极参与公共事务

通过各种鼓励、激励或奖励机制,引导公民积极参与公共事务。在现代社会,随着公民的公共活动、公共交往的急剧增加而使得公共领域、公共空间不断得以拓展,关涉民众公共利益的公共问题、公共事件不断增加,成为培育公民公共精神的契机。要教育引导公民形成在公共交往与公共活动中基于公共问题的对话意识与合作意识,自觉形成解决“公共领域中人们普遍感兴趣问题的话语机制”,并通过协商对话形成基本的公共伦理与公共责任。公共伦理、公共责任意识的形成,又会反过来强化公民间的交流互动,增强公民间的互信合作,从而进一步彰显公民的公共理性和向善性,有利于培养其为社会公益事业服务的优良品质。

2.鼓励公民积极参与社会公益组织与公益活动

凸显公共利益的公共精神,要求人们学会正确处理自我与他者、与共同体、与社会的利益关系。公益活动是检验公民能否正确处理自我利益与公共利益的良好中介。公益活动直接关涉公共事务、公共问题、公共利益。培育公民的公共精神就应使其养成参与社会公益组织与公益活动的自觉性、主动性,要以优化公民的公共行为、提升其公共关怀能力为目标,激励其投身公益活动中。在公民道德教育中,要激发公民参与公益活动和公共生活的热情,通过主动参与社会公益团体和慈善组织的活动,培育其热心公益事业、甘于自我奉献的道德责任感与社会使命感。“公民应该指的是这样一些人:无论能力大小,都必须工作,只知享受而不工作,不仅不是有用的公民,而且是不道德的;个人应将所任的职务看作郑重的公事,看作对于社会团体应尽的义务,而不只是专为个人的生活,专为个人的道德主张去做;在职务完成以外,还要藉着工作去完成他的特殊人格的价值,以协助他所属的国家达到伦理化的理想方向。”社会公益活动是践履公共精神、培养责任公民、拓展公共空间、增强公共利益、滋育公共情怀的便利而有效的通道。

(三)在开放的公共生活中培养与倡扬公共精神

公共精神的生长离不开公共空间,公共空间是公共精神得以生成的天然载体。在公共空间中,人们的交互活动构成公共生活。公共生活是生发、孕育公共精神最丰厚的土壤,是改变、提升私人生活品质的条件。“由于我们的存在感完全依赖于一种展现,因而也就依赖于公共领域的存在。在这一领域中,事物可以从被掩盖的存在的阴影中走出并一展其风貌。因此,甚至是照亮了我们私人生活的微光,最终也从公共领域中获得了更为耀眼的光芒。”开放现代意义上的公共生活,促使公民在公共参与中增强公共责任、公共利益与公共善,对于塑造公民的公共品性及建设和谐社会具有鲜活的现实意义。

1.培育公民积极参与公共生活的意识

公共精神的缺乏与公民公共生活意识的淡薄有直接关系。作为引领公共生活及公共社会发展的价值指南,公共精神的获得首先需要公民公共意识的认同、维持与激发。就学校教育而言,应该通过课程开发、课堂教学、专题讨论、主题活动等方式培育学生基于公共领域、公共空间、公共交往的公共意识,树立一种指向公共利益、公共生活、公共精神的思想方式与价值取向,为其公共精神的形成及未来公共生活的实践奠定思想观念的基础。培育学生的公共生活意识,应面向全体学生,向社会生活、家庭生活开放,与学生真实的学习与生活情境结合,通过引导学生置身班级公共事务或学校公共事务,加深其对平等、互惠、公正、合作、共享等公共意识的理解与体验。这是培养学生自觉、主动参与公共生活习惯与能力的思想基础。

2.拓展公民参与公共生活的渠道

政府和学校应适应当前社会由“熟人世界”向“陌生人世界”转型的客观现实,创建各种服务平台和机会条件,营造开放性的公民活动场景,为公民参与公共生活培育实践土壤。如通过参政议政、意见征询、公共义务、慈善募捐、志愿服务活动等渠道,调动公民参与公共生活的积极性,推动公民从私己生活向公共生活转变,形成规范与引领公民行为的公共生活伦理,增进其公共意识与公共品性,提高其参与公共生活的质量。学校教育应引导学生融入学校、家庭与社区的公共生活实践中,陶冶师生的公共情怀与公民道德品质,学会过一种有尊严的公共生活。

3.提升公民参与公共生活的能力

公共生活是多层多维的,增强公共生活的有效性,需要公民具备基本的公共交往能力。反思与批判是公民参与公共生活的基本能力,恰当运用这种能力,可捍卫公民平等、互助、互利的关系,监督、遏制和纠正公共权力的滥用,保障个体在公共活动中的公共利益,实现利益共享,最终提升社会的公共福祉。积极参与公共活动,增强自身的行动能力,需要协调冲突、支持信任、理解接纳、融会贯通等多种能力的培养。唯此,方可使公民在投身公共事务、获得公共生活技能、达成共识的过程中锤炼其公共精神与高尚品格,最终成长为负责的、积极的、有为的社会公民。

公共精神的塑造不可一蹴而就,公民道德教育及公共生活的健康成长任重道远。我们应根据现实情境中不断凸显的症结和矛盾,强化共同的道德责任与使命担当,为中国社会的良性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本文系2013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当前中国道德教育的困境与出路研究”(项目编号:13JJD880004)的研究成果。

On the Cultivation of Public Spirit

Qi Wanxue

Abstract:The growth of modern citizen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public society depend on the cultivation and growth of public spirit. Public spirit and citizen's public nature have inherent consistency. Public spirit is the basic attribute and internal stipulation of public life and public society,and it's also a guide to the value of public life and public society development. To cultivate public spirit,we need to strengthen public rational consciousness,cultivate citizen's good quality of providing service for social public welfare,and advocate public spirit in an open public life.


Author:Qi Wanxue,Party Secretary,professor,and doctoral supervisor of Qufu Normal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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